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心灵霁光

文章作者：竹叶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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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节,除了买几副对联,买些鱼肉腌藏,买几束炮竹听几下噪音,再制作些好吃的外,还会买些碳.一般的人家都要买三四百斤的,管上一两个月的时间,好用碳炉煮食,以便用剩下的时间去享受节日的快乐. 碳,黑乎乎的,很是令人讨厌.它的制作工艺很是狡猾:一者是煤,二者加水,三者加土,再者钻眼.这样肮脏狡猾的东西,竟在我们的生活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人们大概不会像我一样讨厌碳,而是讨厌那制碳,卖碳,搬碳,整日和碳一起打交道的人.因为除了乞丐,一般很少会有那样的面孔与衣着,甚至表情. 我就认识一位以制碳,卖碳,搬碳为营生,整日与碳一起过日子的聋哑老人.瘦瘦的,浑身总是黑漆漆的,不见一处能有年青人一样稍白的肌肤.高高的个头,不过很瘦,大概是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整日的劳作造成的.他的头发和煤一样的黑,虽然年近六旬,我 从不见他有一根白发生出.也许他不用专门花钱去染黑发.我也不见他有一次洗头或进一次理发店.也许他那里长满了虱子,我们也无从知晓.一双深凹眼睛,深得有些像隧道,不过看上去比起他身上的其他任何一样器官都要有生气和活力.他的鼻子很高,高得有些像个外国人.好像他的那两个鼻孔里比其他地方更黑,黑得细菌都有些讨厌到那里安居乐业.我不知道他的呼吸是否畅通,不过看上去并无任何问题.比起旁人,特别是那些肥头大耳的有钱人,这其中包括雇佣他的老板,他去看医生的次数要少得多.他的下巴很是可爱,很尖,突出的肌肉好像在显示他的矫健.黑黑的下巴并无胡须,用手并不能触及到什么.他古板的脸上刻画着岁月洗礼的千沟万壑,沧桑的痕迹像年轮一样长进了他记忆的深处.他的脸像一块方砖,然后在上面装饰上多样的器官和各样的表情.不,更像一尊不朽的石刻雕像,永远伫立在惊悸的风中.他的身躯单瘦,比起那些运动员当然要逊色得多了,但他的耐力似乎不错,我每次看到他时,他几乎都在劳动,推,拉,掀,挖~~~无数的动作,他已经习惯了,他麻木了,和他麻木的心灵一样!他的 腰有些"苗条".其实他的老板要是肯给他些荤菜吃的话,他甚至可以吃得撑死.可是他并无口福.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有肥胖的女子羡慕他.他的一生最可引以为骄傲的是他的手,一生勤劳永不停歇的手.对于生活,他只能用此去表达他的想法.生存,交流,都是靠他的那一双手去完成的.我看他对手的爱护可以超过他的任何东西.因为我常见他洗手.他的衣服总是那样的黑.从不见他有一件西装或皮鞋,永远的朴素.比起农民,他还要可悲,更值得人们的同情.也许,他的口袋中就不曾有过一张百元大抄,也许他根本就不认识钱,但他似乎也并不缺少什么.只是傻傻的笑,他和常人一样也有喜怒哀乐,但并无多愁善感的性格. 他是一个聋哑人,永远生活在一片寂静是世界里.他的窗口是他的那双眼睛,他的交流工具是他的那双手.他想和人说话了,就会用手七上八下的表达什么.他总是想和人说话,我每次看见他时,他都在用手挥舞着,口中还在不停的揉动什么,真像一个演说家.每当此时,那种难以名状的遗憾便会在我的心头由然而生.我不知道他懂不懂我说的话,我用手学他的样子,然后指指他头上的汗珠,我是问他累吗?他总是摇摇头. 他总是看到我时笑,因为我也总是对他笑.我上学的时候,他有时无事就跟我去了我的学校.他在窗口看我上课,他总是那个样子,全身黑乎乎的,令人讨厌,令人发笑,引人注目. 他一生未念过书,所以不识字,一生都在那个煤场做事,他只是听从他的老板的吩咐,他一生太穷了,没有进过一次商店,从无抽烟喝酒赌博的恶习,更不懂得文化,艺术,娱乐一类高级词汇的意义.他没有谈过女朋友,所以也没有受过"围城"之内之苦. 我不知道他的一生能为别人节省多少的时间,可是我想他的贡献是不亚于一个凯旋归来的将军的! 他是一个坦然的人，一生只求一日三粲.劳动是他生存的唯一的意义.比起那些乞讨者,他要幸福.比起那些莘莘学子,他有遗憾.比起那些囚牢中人,他要幸运.比起亿万富豪,他很知足.比起威严的将军,他只管自己~~~比起生活中那些追名逐利的人们,他要实在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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