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记人生

文章作者：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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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云为何每个夏天都会汇聚在这里的天空，没有规律的，率直的向大地倾诉它的心情，时而是淡淡的哀，时而是绵密的愁，时而纵情奔放，时而深夜独泣......心情也颇似这阴暗的天空，很难见到晴色。许多事情是逃避不了的。新婆婆进门已经几个星期了，我们总该去拜见啊。本想给她买套衣裳算作见面礼，可在电话里听公公说，她给公公买了个戒指两千多，一套衣服两百多，够大方的。我们虽不是捉襟见肘，但老公也是一贯的谨慎，给她买什么档次的呢，很难定位，来回拿捏后，决定买点菜拉倒。天空总遮蔽着云的面纱，湿淋淋的。我很难从老公脸上发掘他的心情，男人都习惯一切不行于色。我也说不清楚心里阵阵涌起的究竟是什么滋味，只望者在车窗上留恋着的雨。依然向往常一样要翻越铁路，依然要踩过这铺着青石的小路，小路两旁依然有几丛青青的翠竹，尽头依然是这几排静卧着的小屋。这一切的“依然”今天为何总是湿淋淋的？湿湿的让人忐忑。“汪汪汪......”是隔壁李大娘家的爱犬发出了渗人的迎宾曲。我惊慌抬起眼睛，旋即就急速地垂下。这短短的只能用秒来计算的一瞥，却给了我极强的震撼：一个抽着香烟，满脸笑容的女人所带给我的刺激，让我全身的毛孔瞬间收缩。我疾步进屋，那女人殷勤的跟进，极主人极客气地奉茶、让座，我更惶恐。好在老公把菜交给她，她又极客气地推搪一番，去厨房忙碌了。我才得以喘几口粗气，望着老公，泪如雨下，好怀念死去的婆婆！本来屋子里的一切都留着婆婆的痕迹，留有关于她的记忆，耳畔依然有她那好听的东北话音......可这些痕迹，这些记忆，却因突然的闯进另一个身影而无从整理，也突然的陌生了。本来我们每次都是回家看看，寻找父母的温暖，可现在一下子没有了感觉，温馨已荡然无存，我无所适从了。举目望去，依然是几个马扎围着一张小方桌，可我怎么就坐不出往日的随意？依然是这窗前的沙发，可我怎么也躺不出往日的安适？“陈儿”总喜欢听婆婆喊我时的悦耳的卷舌音，也总忘不了和婆婆打麻将，赢时她的锱铢必较，输时情急耍赖的情景......而这一切都将被入侵者一点点地抹去，痛楚在心里翻滚出种种滋味........人，真的好残酷！死去的，毫无商量的离去，活着的，也会残酷的学着忘记。我并非不能接纳新婆婆，我知道婆婆去世后留给公公的孤独，也是我主动劝说他再接老伴的，这都是发字内心的理性。但是我又非常感伤，尤其是前天公公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比那个强！这话深深地刺痛了我[我也是老公的第二任妻子]。去年我床前伺候，并亲手为她合上双眼的人不是我的亲婆婆。她跟随公公八、九年，终是先他而去。可我始终没有那种“假婆婆”的感觉，因为自我嫁给老公时，她就是我的婆婆了，我所见的亲婆婆，只是一座小小的坟。我所有关于婆婆的感觉都是她给我的，跟亲婆婆有什么区别呢？可对于公公来说，意义也许真的不一样了。如果真的爱过，又怎么忍心放在一起比出个优劣呢？人无完人啊！何况，逝者长矣已！也许人活到一定境界，就不需要爱了，或者麻木了，或者把爱看的淡了，就只是需要一个伴，一个玩伴，像我们小时候过家家一样，只在趣味了，而玩伴之间当然就会比出个高下来！雨，依然下着。明天就是8月5日，是我第二个婆婆的周年忌。不知道除了我，还会有谁怀念她？不管怎样，婆婆，你安息吧，别再有什么放不下的牵挂，因为已经有人温暖了你走后留给那所小屋的冷清。我想起了叶赛宁的“冬天”：穿孝的白桦哭遍了整座树林这里谁死了？谁？莫不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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