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记人生
文章作者:野草飞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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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了几篇成都之行,感觉有点苦。想来点轻松的文字,故想到闲话二字。这闲话,当然可以信马由缰,想到哪里写到哪。甚至还可以如醉汉驮在马背上,呼呼睡去,而任由这马儿在草原上行走。物我两忘,得大自在、大欢喜。野草只就个人的这点感觉写出,也无非是没事偷着乐吧!作为天府之国的成都平原,成就了蜀的文明与富足。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有时想,在长沙与成都之间,我感觉共同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比如敢想敢做、色胆包天的勇锐。比如,好以文采装点门庭的风雅欲,比如大无畏的吃喝玩乐与无所事事的庸懒……。但细想又有许多不同,成都似乎有更强的包容性。任你天南海北、花拳绣腿,只要到了成都,它都是三碗滚油一把椒,一锅烫!成都人吃得是舌头冒烟、背心成河,而我等看客,虽是条件反射垂涎三尺,跃跃欲吃。可真一吃起来,爽是爽了,哪受得了那油腻和辛辣。成都人的宽容、大度还真是其它地方的人难以比拟。长沙虽也不乏大勇者,但市井之中所呈现出来的,更多的却是争强斗狠的风气。这些个小勇,竟有点象《水浒传》中挑斗青面兽的泼皮王二。这与平和谦让的成都男人比,区别着实明显。成都人的忍让与文雅,倒与苏杭有几分相似,只是少了些谨慎与精细吧。据说成都人一生都离不开泡菜、花椒和辣椒。这辣椒一物,湖南人也是爱之至死,终身无怨无悔,这自然是相似的。但长沙人对泡菜却是有之不嫌,少之不恼,可有可无。当然,这辣椒也可泡着吃的,但湖南人更喜欢入盐后下锅油爆。特别是小尖椒、白辣椒。花椒虽有去湿顺气的功效,在长沙人的餐桌上却无踪影,而那不起眼的花椒不入汤自然吃不出妙味。成都人可是把花椒的妙用发挥到了极致。这饮食的风格都与当地的水有莫大的关联吧。成都的泡菜真是品类繁多,土里埋的、树上结的、枝上挂的,几乎无菜不可泡。泡制之后,既可生吃,品其爽脆。也可滑入火锅,虽仍有先前菜肴的本质,却更添了一种滑顺温润的口感,最重要的是,那汤更鲜了,且五味俱全。如同老人品尝人生的酸甜苦辣。当然,成都的小吃,清淡雅致的妙品也不胜枚举。但毕竟,成不了当地人饮食的主流。要说这河流与城市的关系实在太大了。在农业经济的条件下,无河流而有城市似不可能吧。或者说,没有河流而形成的城市很少。浑浊奔涌的黄河,造就了北方人的粗犷。细雨迷离的西湖成全了苏州人的柔顺。而锦江,似乎在无意中造就了成都人的安逸。长沙有湘江北去,成都有锦江清波。长沙地势虽也平,毕竟为丘陵坡地,比不上成都的宁静与空旷。只是后者海拔高出许多,自然就是另一番景象了。那来自海拔4000米岷山的高山雪水四季清冽。滋润万物。那水,自高往低顺流而下,出岷江、过江堰,分为一、分为二、分为无穷。她,从容而舒缓,浇灌着这高原上肥沃的土地。而流经古城长沙的湘江似从来驯服。春夏之时则汹涌阔大、白浪滔滔。秋冬则干涸见底,水落石出。全无盈盈之常态。这也象这长沙这的天气,可以从棉袄一步就跳到短袖,似乎就缺了春秋,冷热变化难以着摸。害得爱美而多情的湘女为露一露肚皮,还要冒突然降温感冒的风险。所以,湘人勇则勇矣,但起起落落,容易患得患失,这与成都人的舒缓性情真有天地之别。有人说,成都人最懂得进退之理的。青城山天师洞有这样一幅对联:事在人为,休言万般都是命;境由心造,退后一步自然宽。一个人只要心态好,乐观,积极,自然觉得这世上的一切均是美美满满、春意盎然了。在成都,这进退自如的心态与湖南也是有很大不同的。湘楚之人凡事霸蛮,即使撞到了南墙仍不肯回头呢。所以,才成就了近代史上的诸多豪杰之士的伟业。但成都人的进退自如是深入骨髓里的。这“进”,可南面称帝封王,建功立业,可书锦绣文章而誉满中华。而“退”,则可委曲求全,淡泊名利,可退隐山林,粗茶淡饭并自得其乐。你看那小小成都,虽是七代小国之都却无南京、北京的霸气。从春秋蜀王开明五世、三国蜀汉刘备、两晋李雄到前蜀王建等等,实在难一一列举。成都,还出过辞赋家司马相如、文学家杨雄、道家严君平以及近代的巴金、吴璩、杨升祈等。诗人李白、王维、杜甫、孟浩然以及贾岛、李商隐、苏轼等都流寓于此并留下千古诗章。还说这“退”吧。蜀汉后主刘禅居然放下身段自搏而降。要知道,这刘禅其实是成全了自己的耻辱却把长久的安定留给了百姓。因为,他根本就打不赢那场战争。而那益州牧刘表也是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把刘备当成了救星,可等到刘备率大军来夺这祖宗基业时,不也是大开城门吗。假如他们没有这如水一样进退自如的禀性而作玉碎之争,遭罪的还不是苍生吗。成都人的乐天知命、诙谐幽默是一种生活的艺术。记得玉林路一小酒有这样一幅对联:“为名忙、为利忙,忙里偷闲,且喝一杯茶去;劳心苦、劳力苦,苦中作乐,再倒二两酒来”。……喝茶去,倒酒来!说得多好啊,你完全能够想象那种安逸的神情。可见我等草民只要放宽了心安分守纪,苦中也有乐呢。茶与休闲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成都也是世界上最早开始种茶、制茶、泡茶、品茶、听茶的地方之一。茶馆、茶楼、茶铺、茶园等遍布大街小巷。花木园林、山林农家以及水岸湖边到处都是。有句老句说得好:北京衙门多,上海洋行多,广洲店铺多,成都茶馆多。在成都泡茶馆可不象有的城市,似乎是什么阶层人的专利。在成都,文人墨客、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均是茶客。并且是环境随意,闹中有静,雅俗共赏。喝盖碗茶,摆龙门阵,这就是成都人的生活。到了成都你就会发现,他们的那种安逸啊,就象这锦江的水一样,不管是在闹市的角落还是乡村屋檐,简直是无处不在,且生动活勃。不错,长沙有岳麓书院,因“唯楚有材,于斯为盛”而名扬天下。但成都也有武侯祠、文殊坊和杜甫草堂。倒是那武侯祠因君臣共祠同享香火而与众不同。按常理,似又委屈了汉室正宗的刘皇叔吧。其实,这也与这个城市如水的文化相关吧,这不正是蜀人重逸才而轻浮名的体现吗。俗话说,湘女多情,蜀女多才。这多情的湘女就不用一一列举了,只是多情的湘女还真不是人人都有福消受。但多才的蜀女却是人见人爱,个个敬重。自古以来,蜀既出美女,更出才女。且蜀女似乎更重才、爱才。比如大唐朝威仪天下的武则天、勾联玄宗魂魄的杨玉环,还有闭月羞花、文才出众的薛涛,都是既有美色更具才华,更不用说那勇敢地与才华横溢的司马相如私奔而名垂青史的大美女卓文君了。她在宋玉的《登徒子好色赋》中,被写得倾国倾城,为美女之极品。在分析中国各地人格特征的文章中,谈湖南人的文章不少,主要写的是湘楚人的顽强和血性,但谈成都人的文章却不多,更别说专写成都的女人的文章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好象是莫怀戚有一篇《戏说重庆》的文章,文中把有一些比喻有些意思。他说重庆的女人好象是香甜的菠萝,扎手。外表都有一层既硬且凹凸的壳,你不可能一上手就咬。但只要你小心地削去外壳,则可以从头吃到尾,终生受用。而成都的女人则象清香而多汁的水蜜桃,既好看又好吃。但这香艳的果实的内部却有一颗坚硬的核,一不小心还可能伤了牙。不管怎样,这都是两种诱人的水果。而长沙的女人呢,如果比作水果的话,野草斗胆把她们比做南国的荔枝。古人诗中有云:一曲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可见这荔枝自古以来就是不易求得的珍品。当然,今天的荔枝,你到任何地方都可品尝,不足为奇了,但这荔枝仍然不失为一种好果实。她,也有壳,但薄而有粉绿淡红之色,且轻易即可剥去。其果肉晶莹剔透,人见人爱,极易入口。这荔枝与水蜜桃一样,也有核,但要小的多,且如玄黑的玛瑙,透出玉石自然的幽光。虽已是无用之物,却还让人不忍舍去。但此物却不可多吃,最易上火。这与湘楚男儿倒也匹配,只是容易急火攻心。莫怀戚还说,成都的女人更爱重庆的男子。因为他们更有男人味,比起成都男子更具血性和霸气。所以,野草不妨自作多情大胆假设,这水蜜桃一样的成都女子,应该也欣赏湘楚男人吧。当然,这也只是猜测,当不得真。可这楚蜀之间山高水长,怕是大多数湘楚的汉子只能望桃兴叹,鞭长莫及了。可惜野草的这次成都之行来去匆匆,竟无暇顾及这深藏于锦江两岸桃花林中的绝色美人。虽然湘楚之士已具备了些吃水蜜桃的条件,但近年来这长沙的娱乐节目却负作用明显。有血性的湘楚儿女也大多蜕变了,特别是那些小男生们大多错了发展方向。在所谓的何老师、马明星的引导下变得无知、肤浅,不男不女。真是前途堪忧啊,看来叫何老师们之流下课是势在必行了。不然,十年之后,这湖湘子弟的果敢与霸其怕是难寻踪影了。成都如水一样广阔的包容性是有深刻历史原因的。它自古就是一个移民城市。加之气候和自然条优越,在与西北的许多地方相比真可谓人间天堂。成都在四面环山的大环境下,有沃野千里可耕可种,有如画的风景可供赏玩。不管你是被贬之士还是流落之客,只要在锦江边找块巴掌大的地方,就可以耕种、捕捞而生生不息。所有在成都生活的人们,只要动动手,生存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不管你是逃避战乱,还是躲避天灾,只要一入川,就终身不愿离开。而那些封建帝王们,一遇中原战火燃起便要浩浩荡荡入蜀避祸而去。等到休整好了,机会来了,出蜀而争天下时,已是兵精将足了。这群山环抱的天府之国,进,可问鼎中原。退,也可安享荣华,衣食无忧,即使在近代也莫不如此。谁会轻视这块人间乐土呢。什么是使这个移民城市聚合的文化呢。除中华传统的儒家文化之外,道教无疑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而道家所倡导的水一样柔的智慧,深入了成都人的思想和灵魂。一说,道教起源于东汉初四川平都山“二仙”的传说。东汉和帝刘肇皇后的曾祖父阴长生因厌恶功名而跟马明学道,于汉延光元年,即公元122年,在丰都的平都山升天。汉末王方平于魏青龙初年也于此山得道升天,后称总真真人。后人称之为“二仙”。平都山又称名山。另一传说是,道教就发源于青城山,为张道陵在鹤鸣山创立并发扬光大了中国这一最有影响力的本土家教。它,引导人们和光同尘、知足抱朴、清静无为。汉建安二年,既公元197年,张衡又在四川名山设“天师治”,为当时中国道教二十四治之一。由于“二仙”的传说和“天师治”的设立,四川全境道教兴盛起来。郦道元《水经注》载“平都有天师治,兼建佛寺,甚清灵”。可见当时的道教是四川占主导地位的宗教。元代,丰都名山为全真道,属龙山、清修派。明朱元璋曾封张正常为“正一嗣教真人”,赐银印,秩视二品。在四川境内,道教一直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并且,深得民心,信众广泛。只是到了清朝,由于满人尚喇嘛教后,道教的官方地位才得以动摇。但在民众中,道家的精神一直是他们最主要的寄托。我们都知道“青城山问道,都江堰拜水”之说,古书上的这几个字,在成都及都江堰市更是随处可见。好一个“拜”字,这大概也是蜀人的一种处世之姿吧。世人治水,无非是堵与疏两种,即以坝堵之或以堰导之。坝,意味着征服,阻遏,是人与自然的迎面撞击。而堰,则竟味着因势利导,以达到引导的目的。都江堰的伟大就在于它的智慧和艺术的完美统一,且几千年仍然具有观赏和使用的功能。在成都,以堰而命名的地名更是不胜枚举。其实,蜀人几千年来治水最大的文化遗产就在这拜水的“拜”字当中,恰如道家所倡导的“天人合一,和谐自然”。它,如水,谦卑而广阔。虽是顺山成形,随遇而安,但骨子里却又大度、从容而自信。都江堰给我们的启示,不就是自然和谐、天人合一的治国大道吗。几千年来,蜀人顺水而治,无为而为,这既是成都人文化性格的内核,也正是汉文化传统智慧所在吧。200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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