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记人生

文章作者：幻雨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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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佝偻着腰将重量垂在一根火棒上，颤举着僵硬的头站在村头。头巾包裹不住她满脸的苍老皱纹。她每次送我都是这样的注视很久，直至我消失在她视野里，才呐呐的干瘪着嘴蹒跚回家。那年夏天雨水特别的多，村子里的土路泥泞透滑，奶奶就滑倒了。摔的很重，躺了许久才康复，能行走之后又到村头望我回来。久望不见我回家，就沿着我出走的那条路走。走到天擦熏却又迷了路，家里人找到她的时候奶奶竟然卧在一棵老树下睡着了。她说她正做一个梦，扒在我父亲的背上讲给他听说，梦见了我，梦见我给她卖了花裙子，她又回到了小时候，穿着花裙子给读私塾课堂的爷爷送糕点。父亲说奶奶老糊涂了。第二天给我写了信告诉我奶奶想我想疯了，让我回家探望奶奶。我请了假赶回家。坐在车上想起上学时做过的一件错事。那时侯我父母亲常年奔波在外，家里安排已经和我们分家独居的奶奶守夜。奶奶很认真每晚早早的忙完于爷爷家务，来到我家操持卫生刷洗我用过的碗筷，总是弄的叮叮当当的。那时我正痴迷于文学整日没天没地的搞创作，却又限于见识修养浅薄时常举笔无语，或早上灵感泉涌式的喷发到下午读了就觉的漏洞百出，恼的自己楸自己的头发。再一听到本来就厌烦的噪音活就不从一处来。奶奶说自己身上脏不睡我父母的床，在我的屋里简单铺了张草席，有自己从家携带了一台微型吊扇，让我想办法帮她架在草席上。我潦草的看了一下地形就草率的用根竹竿从窗台搭到椅背上。由于太矮奶奶常常被扇叶打到头。这时我看到她坑脏简陋的床铺便憋气起来。奶奶不知道我生气，哼哼很满足的退门闯进屋来。点了昨晚没有抽完的半截烟头抿了一口就训斥我糟蹋粮食碗里锅里滴拉许多米粒。我一下子暴跳起来，张口就让我奶奶滚！奶奶被我突变的举动吓呆呆的望着我，一句也说不出话来。我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在了奶奶的身上，一句高一句的让她带着她的草席滚！奶奶愣愣的听我骂完软软地说：“佳子，外面下着么大雨，天亮我再走行吗？”“不行！你快点滚，滚远远的！”奶奶几乎恳求的看着我，希望我能允许她再睡一晚上。我寂静下来果真听到外面风雨瑟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雨。“不行，你没听见吗？快走，快走。你在这我什么也干不了！”奶奶没有争取到我的同情灰溜溜的卷了草席。说小风扇明天再来取回去。我默许了。奶奶走后雷雨声暴起。我气撒了倒很快的睡着了。第二天，奶奶没有来取风扇。爷爷来拿走的，他对我说：“佳子，你太狠心了！那是你奶奶啊！”后来，奶奶病了。躺了一个多月，起床后便一下子苍老了，腰也弯了下去。乡邻都说是我气的。奶奶还替我开脱说是她自己不小心跌进汪里的。我才知道原来那晚奶奶滑到汪里去了，幸亏被从外回家的学忠发现，救了上来。回想起来我便止不住的泪流满面，旁边的一个小姑娘将自己的手绢递给我，我勉强一笑，却突然哭出声来。小姑娘看我不接竟自己给我擦拭，边认真的给我擦脸边问她的妈妈，叔叔怎么了？我不能让小姑娘妈妈为难忙说是进沙子了。说不完整只好接过小姑娘的手绢掩住眼睛，窗外的风忽忽的吹进来我突然闻到一丝淡淡的孩子的香味。我赶回村头，便看到了奶奶傻傻的坐在一快石头上望着我走向她的路。我一下子跪了下去唤：“奶奶您的佳子回家了！您的佳子回家了！”“佳子回家了？佳子回家了？”奶奶突然紧张起来，抓者我的手说；“别告诉他坐这儿等他，他爱哭！”我才发现奶奶失明了。在村头放羊的学忠说：“你奶奶整天在这里望你回家像个蜡烛似的，你回来她却疯了瞎了，再也看不到你了。”说完转过身去胡乱抹了把脸拉着羊走了。我泪早已落满奶奶砂纸一般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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