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记人生

文章作者：西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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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气喘吁吁的翻过两座大山赶到那个小站时，最后一班客车恰好扬尘而去。我拼尽全力想唤起司机或者乘客的注意，可是没能如愿。我不禁后悔起来：早知道会这样，在赶车的路上就不该和迎面碰上的狗娃聊天了。虽然只有半支烟功夫，却因此错过了最后一班客车。看着天边的晚霞渐渐褪去，黑夜的帷幕已如约拉起，我的烦恼登时浓起来：不回城是不行的，赶明儿还有许多事要做，包括单位后天开会的材料等着我完成。我坐到马路旁边一块被人坐得发光的青石上，期望能搭上进山送货返城的卡车，可是到了掌灯时分，依然没有看到任何车的踪影。不远处的村庄里亮起了闪烁的灯光，我高一脚低一脚的赶过去。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看得出他是刚从地里干完农活回家，身上沾满了黄泥。中年男人很肯定的告诉我，正常情况下，山里是没有车返城了。如果要想回城的话，得步行10华里的马路，在晚上9点前赶到通往两个乡镇的分岔路口，然后在那里等候过路卡车。没有选择的余地，看来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在中年男人的指引下，我从村里买了一个手电筒，然后开始沿着马路前进。虽是清明时节，但今年的天气并不如古人所云的“雨纷纷”，田里的蛙声也彼此起伏，似乎让人触摸到了夏天的根须。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我沿着马路已行走了半个钟头，凭着马路边上的里程碑，我知道距离岔路口大约还有6华里路。很遗憾的是，在这半个钟头里，沿途我非但没有碰上返城的车，就连进山的车也没有遇到。由于长期缺少锻炼，我已明显感觉到脚步慢慢沉重起来。就在这时，我身后响起了摩托车行驶而发出的噪音，但这种声音在我听来，却是那样的悦耳，那样的美妙！我干脆蹲下来，手电筒依然亮着，我想让开摩托车的司机看到我。摩托车飞快地从我眼前驶过去了，司机只是望了望我，却并没有停下来。我大声疾呼：“师父，帮帮我好吗？我租你的车！”摩托车掉头来到了我身边，一个约摸25岁的小伙子冲着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我怕你是坏人，所以不敢停下来。不过，看到这文弱的样子，我想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怎么会是坏人？可是，谁敢说眼前这个小伙子的想法是多余的？我拿出工作证让小伙子瞧了瞧，并说明了我愿意出80元租他的车进城。小伙子摸了摸头，迟疑了一下：“可是，我的车并非用来出租的！”“我可以先付钱给你啊！”我心怕小伙子不同意。“上来吧！钱用不着先付。”我爬上摩托车，这一刻的心情甭提有多高兴了――虽然得付出平常2倍的租车费。“你是山里人吗？”因为耳边的风声呼呼，我和小伙子的交谈不得不提高8度。“我是邻乡的，也是山里人。干苦力活的，还是你们好啊，读书用功，走出了大山。”小伙子并不回头，但声音却不小。在交谈中，我了解到，其实小伙子在上学时一直是优等生，只是由于家境贫寒，虽然初中毕业时考上了省重点中学，却不得不回家务农。我一时无语，索性不说话了。车很快过了岔路口，并且很快追上了前面行驶的一辆农用车。小伙子加大油门，超越农用车后停下来，挥起了手：“阿满，帮我带个客人进城！”“小山，什么事啊？”农用车停下来了，司机并未听清楚小伙子的话，于是从车窗探出头来询问。原来小伙子叫小山，他和农用车司机阿满是熟人。在小山的交涉下，我坐上了农用车。我粗略算了一下，从我搭上摩托车到坐上农用车这段距离，付20元给小山应该算是合理的。可是小山说什么也不肯接，而且很抱歉地对我说：“我不送你进城了，我女儿今天生日，我也是从山上的锰矿请假回来的，白天要挖锰，没有时间，只好利用晚上时间赶回家给女儿过生日。”小山还告诉我，他压根儿没有想过要我的租车费，即使送我到城里，也不会收的。只是希望我在他乡不要忘了山里人的本色，要做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我和阿满说好了，不收钱送你进城，祝你一路顺风！”小山和我打完招呼后，骑上摩托车一溜烟又朝山里的方向开去了。摩托车的灯光在马路的尽头逐渐隐去，我无言的感动随之升起，心里不停的念着：是的，我是山里人，也要做一个乐于助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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