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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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没有回家了。再看见母亲，突然有酸酸的隐忍一直按耐住眼底的泪水，几次都差点快要掉下来。 母亲老了。 我的心在暗暗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真是好痛好痛。 年轻时的母亲是鹅脸蛋型，虽然不是双眼皮大眼睛，白旨的皮肤却也十分端庄可人。梳着长长的两条大辫，配上苗条的玲珑身段，看上去阿娜多姿、楚楚动人。加上她的温柔娴静和淑慧，自也不乏追求者。父亲当年大概就是看中这些优点吧。唯一缺憾的是，那个年代家贫上不起学，便少了文化的熏陶修养，这大概也成为母亲憨厚勤劳使然。 母亲生了我们姊妹三人，没有人照顾月子，自然落下了许多病根，体质纤弱，四十多岁就退休了。尽管不用上班，在家休养，可她从来闲不住。不是把缝纫机踩个不停，就是稍有点精神便去摆路边摊，以争些糊口。早几年是因为我们没有长大负担重，总想贴补家用。而现在，父亲已走，我们姊妹三个都工作了。凭她的退休金如果不需买药的话，也免免强强够维持生活。只是一吃药，自是不够。 我便说：‘妈，还有我们呢！我们姊妹仨平均每人给你一点就够了。’ 然而母亲说：‘我有手有脚，只要还能动弹，就不靠任何人，不给你们增添负担。自力更生才可以丰衣足食啊！’ 母亲一直就是这样用自己长满重重厚茧的双手，为生活劳碌着。 如今，没有过上一天清闲好日子的母亲，一天天在老。岁月的划痕刻上她沧桑的面容，一条条斑纹述说着她经风阻雨的艰辛；花白的鬓发，载负了年轻与年老时的风霜。母亲在老，仅仅半年没见，恍若转眼的工夫，她那单薄的身子便矮缩了许多。瘦削的脸也拉得更长；原来健步踏实的脚下竟也变得迟钝，不再迈得那么刚劲有力了。那双美丽的丹凤眼睛，早已失去熠熠的光华，再也没有了明朗的风采。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浑浊覆盖了远去的韶华。 而母亲的手和脚依然在不停地忙碌着，仿佛永远都不会停止。 傍晚伏在缝纫机上专心致志地扎些袜底，早上匆匆拿到街市闹区去卖；下午便拎起铁锹水桶去经营菜园。听说这两天菜价上涨，母亲又动了心念，说：白菜都卖到一元一斤，不如多种些，吃不完也拿去卖。别人一斤赚几毛，我只要赚一毛就可以。做人不要太贪心，只求良心安宁，能换回一斤肉就很好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盼肉吃！我听了象被什么折了一下，用力夺过母亲手里的家什，酸楚地叫道；‘妈，你没有肉吃么？看你都这大把年纪了，还需要去挖地吗？你没有饭吃可以跟我们说一声啊，我和弟不会不管你的！何必呢？你也该享享福了呵！’我的心痛得在悄悄哭泣。 母亲不在乎地笑了，一脸的晴天。朗声说道：‘人活着多运动，活洛血脉筋骨对自己也有好处，会更健康啊！你不用为我担心，顾好自己吧。像你那么娇气得连路都走不动，到老了又该怎么办？我看我的筋骨比你还硬朗哩！’ 见母亲有此心胸，我稍稍宽慰了些：‘我不就是没有锻炼过呗！’ 母亲便得意地拍拍身板：‘知道就好！你看我不是比你们年轻人还强么？这就是劳动锻炼的结果！不要觉得我种菜摆摊丢脸无光，吃自己用双手辛勤换来的果实，才叫踏实心安啊！’母亲又把铁锹扛上她瘦削而却坚强的肩膀，在出门下楼的一刹间回过头来说：‘对了，你不就是天天坐着看书不动弹，才得的颈锥病吗？等我回来用火罐给你拔一下。这也是我的一门手艺，给很多人看后都说灵得很哩！’ 望着母亲矮小的身体投进晚秋瑟瑟的凉风中，踩着飘落的树叶，一步步向田野移去，一股强烈的酸涩冲撞着我整个隐隐作痛的心身，泪，终于再也忍俊不住，模糊了我的视线、模糊了母亲走向夕阳的越来越微小的身影。 一直到离开家乡临上车时，母亲还拎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蒸饺，追送到车站，说道：‘这是你最爱吃的。你在外地可吃不上妈包的这种味道啊！’ 我不知说什么好，唯恐在母亲面前掉下眼泪，忙别转头，不敢多看她一眼，接过包裹头也不回地冲进沸腾的人流。。。。。。 哦，拿什么报答你??母亲！又拿什么来孝敬你啊！母亲！天底下，自古就是瓜怜子，总是儿女欠父母的，而没有父母欠子女的。 岂今为止，母亲的皱纹、母亲的清苦、母亲的劳碌，无时不飘闪在我的眼屏，一如一张密密织就的网，紧紧攫住我涩涩的怀想，成为我心上的一种痛、一种对母亲的深深抛不开的愧疚的痛。说一千一万遍：母亲，对不起！都无以抵消母亲在人生道路上默默无私耕耘的艰辛；那种无怨无悔、那种任劳任怨、那种对子女的爱的坚定与支持。。。。。。 ‘伟大’这两个字，真是世界上的母亲当之无愧的美冠；是所有母亲实实在在的写照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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