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记人生

文章作者：吕宗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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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4月17日，湘南难得的晴天。翻阅《衡阳日报》星期天刊，第四版，《新视点》栏内最后一条消息，不亚于十声惊雷：《西部诗人昌耀跳楼自尽》。顿时，茫然……昌耀因不堪忍受癌病折磨，于3月23日早晨跳楼自尽，时年65岁。中国诗坛一位极其个性的诗人悄然离去……伤感、扼腕之余，我从家中书柜中找到了几本与昌耀有关的书。查阅毛翰主编的《中华诗歌大辞典》，始知昌耀是湖南桃源人。桃源与我的老家益阳毗邻，同饮湘江水，我们竟是老乡。昌耀于1950年加入解放军文工队，1952年发表处女作《人桥》（散文）；1953年在朝鲜战争中负伤致残，1955年赴青海参加大西北开发；1957年，因诗作《林中试笛》获罪，1979年“右派”错案得以改正，由西部垦地荒原调青海省文联工作，后任青海作家协会副主席。昌耀著有《昌耀抒情诗集》、《情感历程》、《噩的结构》等诗集。初次读昌耀的诗是1987年。上海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的《探索诗集》选入了昌耀的《斯人》、《某夜唐城》、《五路口》、《人花与黑陶砂罐》、《色的爆破》5首诗，一读便有一种再难忘却的感受──“静极──谁的叹嘘？／／密西西比河此刻风雨，在那边攀缘而走。／地球这壁，一人无语独坐。”（《斯人》）动静相间，无声有声，那种大开大阖的沧桑感悟，对于我这样一个刚刚在诗歌大门外徘徊的诗歌爱好者来说，无疑如甘霖雨露。1989年8月，陈超撰写的《中国探索诗鉴赏辞典》出版，其中“西部诗诗群”一章首推昌耀。陈超对昌耀的《划呀，划呀，父亲们》、《一百头雄牛》等8首诗作了精辟的评析鉴赏。陈超认为：“昌耀的诗总有一股旁人难以企及的笨重壮硕的艺术精神……读他的诗使我们领略到了吞吐大荒真力弥漫的气象。这种气象险而不怪、硬而不瘦、阔而不空……”陈超是颇注重诗美探索的诗评家，从他首推昌耀和评析其诗首数之多来看，他对昌耀的诗是极其厚爱甚至偏爱的。昌耀在谈到自己作品的艺术精神时，曾这样说：“生命（或者说人类生活）给予我的感受总是偏于沉重，而生命（或者说人类生活）又总是愈挫愈奋。我希望自己的作品呈示的是人类的这种高贵的抗争与悲壮的美感”。昌耀生命中大部分时光是在青藏高原上度过的。西部的苍凉、博大、深远与凝重，加上人生经历中的坎坎坷坷，不幸与磨难，使昌耀的诗注入了深厚的生活底蕴，质感丰厚，气韵独特，且又极具象征派诗歌的神采，正是冰封三尺，才见梅花风骨！昌耀安歇时，西部大开发的浪潮正悄然掀起。那片神奇的土地所蕴含的宝藏正期待着人们去开发，其中也包括文化，更包含了诗歌。中国西部诗歌天空高悬着一颗光彩熠熠的星！古丝绸之路，驼铃叮当，钻塔挺立，牛羊徜徉，情歌飘荡……诗人昌耀永远不会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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