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风中行走


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在水一方

文章作者:紫色氤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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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很早去菜市场去买菜,买了两把空心菜,五毛钱把,我把十块钱递给卖菜的阿婆。阿婆的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十块的呀”她低声说,但最终还是接过了这张钱。干枯的皮肤包着骨头的这样一只手颤微微地接过了钱,然后开始找零钱,她在内衣袋穸穸簌簌地摸索了好一会儿,扯出来的是一大堆五角一角的这些零钱,她看了看我,颇有些踌躇不安,我也开始不安起来,十块钱应该也算零钱了呀。阿婆的嘴角动了动,突然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干涸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亮色,阿婆从装菜的篮子底下摸索了一阵,摸出来一张五元的,被压在底下显得脏旧不堪,阿婆小心地把这舒展开来,尽量拉直扯平,然后阿婆细心地开始筛选那一把把零碎的角票。从里面找出了三张一元的,还差一元,而剩下的那一堆零钱却尽是些一两角的呢。我愈发不安了,我说:阿婆,这样吧,我先去超市买豆腐,回来再来拿菜。阿婆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我,她不大懂我的话。只是看着我放下了那两把菜,阿婆慌了:不要了呀?语气里充满了失望。我说:不是不要了,我一会儿再来拿。哦,阿婆似懂非懂,我正要走,阿婆突然叫了起来,有了,有了!她手里扬着一张一元的钞票,磨损了的,她的神情却像是挥舞着一面胜利的红旗。我这才看清阿婆的脸。岁月无情的在她脸上作画雕刻,阿婆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的痕迹,头发全白,几根银丝在晨风里肆无忌惮地飘扬,宣告着它们已经占领了这块阵地。阿婆的手上几乎没有什么肉,像被岁月风干了水分和活力。寒假的时候爷爷过了,爷爷以前老说做老师的人真好呀,一年放三个月假,还有杂七杂八的周休黄金周等等,说老师白白吃了学生多少呀。后来爷爷走了,奶奶跟着我们守夜,整天整夜地哭,怎么劝都不肯睡,也吃不下东西。妈妈说爷爷奶奶疼孙子孙女,让我去劝。我走到奶奶身边跪下,奶奶好几天都没梳头,浑浊的泪水粘住了飘下来的白发。我握住奶奶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这只从我十个月大就抱着我的大手变成了皮包骨,我的眼泪刷刷地流。奶奶的手动了动,摩挲着我的脸,帮我擦干眼泪,奶奶说,你爷爷生前最爱骂老师,说老师光吃饭不干活,但你考上大学你爷爷那个高兴呀,好容易真的出来当老师了,他却见不着喽~我小时候爸妈很少在身边,奶奶待我们极好,爷爷可以说是我们的知识启蒙老师。爷爷爱讲故事,说岳传杨家将,全唐传,一个接一个地讲。小时候调皮,知道了爷爷那么那么的故事其实都是从他的大部头书和一些连环画上来的,而那些书却被爷爷小心地收在了一个小箱子里,并且慎重地上了锁。我起了“邪心”,有天趁着他们不在家,把锁给撬了,把里面的书都偷渡了出来,躲在楼上看。纸包不住火,东窗事发时,我害怕极了,生怕挨打,但爷爷说你想看就留着看吧。爷爷奶奶这辈子没出过省,在农村消费是极低的,我们这些年青人买衣服鞋子动辄上百,这对爷爷奶奶来说简直不可思议。就像菜市那位阿婆一样,他们节俭,舍不得穿好衣,舍不得吃好菜。奶奶老是说自己牙口不好,把好吃的全给我和弟弟,自己去喝上顿吃剩的。我和弟弟说扔了吧,奶奶却说别扔多浪费呀。去年碰上了罕见的大雪,我在路上困了几天,转了好几次车,买东西给爷爷奶奶难提,所以直接给他们钱。爷爷那时因为冬天的摔伤在床上不能动,但奶奶说,我被困路上的时候,爷爷一直睡不好,非要等我回来以后见着我才踏实。爷爷走了,我给他的钱整整齐齐地收在了口袋里,奶奶说,他还打算在我出发返校的那天,再给我的。现在写着写着,我的泪又来了。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淡情的人,尤其是亲情。但我终于明白什么叫骨肉亲情,什么叫血浓于水,你的骨血里联系着你的这些至亲。我不是没见过村子里老人的逝世,但这是我第一次直面至亲的辞世,而且爷爷的过世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有很多人他不是一直会在那里等你,蓦然回首,更多的结果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辞不成章,写不下去了,本来只是看到那个阿婆想起了奶奶,没想到又写了这么些个文字。也罢,明天就是端午了,希望不知道消逝在宇宙的爷爷也能开心幸福!还有请庇佑我身边的亲朋好友再不要发生伤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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