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随笔

文章作者：风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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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而步入中年总喜欢给自己留出些空闲，将自己的一些旧事翻捡出来，生发出一种怀旧情绪。平是我少年时代的一位很要好的同学。那时我在初二，平留级到了我们班。虽然平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为人耿介而又言语刻薄，但不知怎么我们还是成为了很要好的朋友。平生活在一个很普通的家庭里。父亲是一个退伍军人，母亲是一个家庭妇女，老夫妻俩一辈子没有生张，后来就领养了平，再后来又领养了一个女孩，也许正是因为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所以平有了那样一种很独特的性格。校园里的事所记已经不是很多了，只记得平与我是肝胆相照的朋友，没有谁，没有什么事能打破我们的关系。那时我们孩子们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即便是从早晨5点多到晚上10点多一直上课，我们也不会累。在晚自习后回家的路上，还是要跑到放学同学的最前面做些恶作剧。当时更多的时候是从黑影里跳出来吓唬胆小的同学或者女同学，在她们的惊慌中博得一阵笑声，有时就与平时有隔阂的同学发生一场“战争”。我与平肩并肩完成着一次又一次的恶作剧和所谓的“战争”。今天我都不能忘记那种肝胆相照的情谊，虽然我们的友谊是最朴素的那种，所做的一切在今天看来也未必是正确的，但回过头来看，一个人一生中又能拥有多少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呢？在我初中毕业考进一所中专院校的时候，我感觉平长大了、成熟了。在我上学的前一天晚上，平与我坐了大半夜，谈他之后的打算，并将一个珍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硬皮本送给了我，鼓励我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我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情谊，然而我当时并不知道那个皮本的份量。当我入学好久以后，打开那个皮本，一页页地翻动的时候，发现在皮本的中间压着5元钱，那该是多少钱呢？在今天也许算不了什么，但在80年代初期，公职人员的工资也只有18元的时候，5元钱又是多少呢？当时我看着那5元钱，眼睛里布满了泪水。我不知道那5元钱平要多少天才能挣回，而对于那时平的母亲已经卧病在床好几年的家庭又是怎样的意义。平先从钉鞋开始，跟着一个外地人学徒。虽然那时我们家乡的开放程度还刚刚起步，虽然有很多人认为平所学的是一项很低下的工作，但我在心底一点也没有这样的感觉，我只觉得平有一颗向上的、积极的心。我们在信中谈自己的理想，我感觉平有一颗与我一样的心在寻找着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平是一个很有灵气的人，再加上他的刻苦，一年多时间他的手艺已经博得了村人认可，这时候他的父亲身体也不好，他不得不承担起两个老人看病和妹妹上学这个家庭负担。平想自立门户，却遭到了他师傅、那个外地人的反对，甚至作出了不让他在村里开铺的责令。顿时在村里又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风波，当然有的人对平予以菲薄，那时我正在家里过暑假，我相信平也支持平，最后在我的怂恿下，平开起了自己的钉鞋铺。当然当时没有我的怂恿，平也一定会开起自己的铺面的。因为平是一个积极的人，也是一个不得不过早承受生活之重的人。平的铺面是我们一茬年轻人中最早的一个铺面，虽然很简陋，水泥平顶在夏天象火炉一样，但那里还是成了我们的聚集地。记得那年暑假的一个阴雨天，我们在他的铺面里有人提议玉茭将熟，去搞点嫩玉茭煮着吃。我们就跑到了邻村地里去掰了些，支起锅灶就煮了起来。吃了玉茭，一伙人还觉得不过瘾，就有人去割了肉，在他的店铺里拿出方便面，煮着吃了起来。想起这些，我常常会感到悲哀，因为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过这样的生活，而没有了这样的生活，说明我们已经远离了我们的少年。虽然我们所做的一切可能对别人是一种伤害，但那也只有少年时代才会有的生活总是让人想起，并深深地触痛着那颗远离少年的心。因为平的铺面近临公路，那年被拆了，但平要养活一家人，不得不继续他的小铺生涯，就搬到了临街的一所房子里。那时他已经结婚，我在外面读书没有参加他的婚礼，现在想来有着许多的遗憾。平生活的担子越来越重，而临街的小铺越来越多，房租也看涨。平不得不退出他经营了多年的钉鞋业，包括后来的百货业。那时煤运业看好，309国道压力过大，经常堵车，平就开始了他近二年的国道卖饭生涯，只要有堵车，他就上路，常常是早晨三四点就起来准备，晚上十一、二点还回不了家。那种辛苦是我们难以想象的。我真担心有一天会把他累倒。但每次见面我们所能说的也只是寒暄而已。到现在大概有五年多时间，我与平没有见面。因为我回家少了，而平也搬离了临街，有时候想起，也很快就忘记了。现在平的大儿子已经在县城读高三了，我曾经有几次想让他的儿子到家里来，或者去看看他的儿子，但直到现在也没有去过。而想起这些的时候，我常常扪心自问，我是不是变得功利了。我应当去看看平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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