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书评

文章作者：竹杖芒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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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没事，去两年没住的老房子收捡一些旧东西。在一个壁柜的最深处找到一个纸箱子，用胶带紧紧地封着。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那旧纸箱子里有什么东西。撕开胶带，打开箱子，看见里面一卷卷的纸和一些本子，才想起全是我旧年所写的一些文字，六年前搬来时塞在这个箱子里，觉得没什么用，就搁在壁柜的最深处，从那以后竟然一次也没有动过。 坐下来慢慢地翻，许多记忆也随着被翻了出来。这些文字，大多是工作以后所写的东西。有一些日记，记着一些我或记得清或已然忘却了的往事；有一些是没写成的小说，其中的一些人物和情节在以后的文字中有的曾经用过，有的已经没有什么印象，就象一些失去了的记忆；还有一些半半拉拉的诗，如“我的寂寞是一条潜行的蛇”之类；更多的则是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如“今天脑里一锅粥，记忆的碎片像黄昏里天边飞来一片乌鸦，呱呱呱地扰得我心烦”，烦什么呢？谁知道呢？还有“他怎能记得自己是无知的呢?他是全靠他的无知而活下来的”，这应该是哪本书里的吧，我怎么会有那么愤世嫉俗的情绪，那么深刻的思想呢？连那本子也是大小不一，什么档次的都有，纸呢，有的是曾经工作过的单位的稿纸，有的是白纸，有的就干脆是从哪个本子上撕下来的笔记本的纸，应该是心里有了想法手边没纸写在别人本子上的吧。 我为什么写字？这么多年，有很多或是朋友或说不上朋友的人问过。是啊，我为什么写字，又为什么写出来这样将它束之高阁，不闻不问呢？仅仅是为写而写吗？记得前不久有个朋友曾经问我，你写字只是一种爱好吗？我当时还深以为然，是啊，也许只是一种爱好。其实现在想来，爱好吗？好象也不是，更多的时候就是一种冲动，一种要表达自己的冲动。心里有了什么想法，好象非要用文字这种东西写下来才能发泄掉，写字也许真的就是王家卫的那个树洞，让我找到了一个出口。有些字，被人看到了，说一声，拿去发表了，让无数人看，自己很快就忘记了，朋友见到拿给我看，我还说，呀，怎么和我的想法一样呢？让朋友笑岔了气。前天收拾抽屉，竟然从里面翻出一张稿费单，已经过了期，我拿着愣了半天。 不知是谁说过，爱写字的女人大多是心灵不安的女人。我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心灵不安的女人，否则灵魂深处怎么会有那么多快乐或者忧伤要表达？可是，究竟不安什么呢？究竟有什么问题让我如此不安呢？王蒙说，人类的问题总结起来只有两类，一类是吃不饱饿出来的问题，即生存问题，一类是吃饱了撑出来的问题，即终极真理或者人生价值之类的问题。虽然离富贵还有十万八千里，但生存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那么，难道让我不安的竟然是终极真理或者人的价值之类的高深问题吗？不会是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类伤脑筋的问题吧？我曾经思考过这些问题吗？好象不曾。那么是什么问题呢？是爱吗？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就是远隔千山万水也要一种缘分将彼此相连，就是为之粉骨碎身也要等上五百年，等到那个在对的时间里对的人。是时光吗？时光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当我们刻意地想遗忘过去时，它永远是那般的光鲜照人，清晰的疤痕，仿佛伤痛就在昨日。而当我们不经意回头时，却已是无可奈何花落去，即使那花似曾相识，又能如何呢？也只能尘埃落地，相对两无语。 有一个笔记本的扉页，上面写着这样的一句话：我做的不是我说的，我说的不是我想的，我想的不是我心里所想的，直到我内心的最深处。已经忘记了这是抄的哪个名人的话，不过倒是很符合我此刻心里的那种感受。有很多时候，之所以胡思乱想，只是因为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思绪在心中无端游走，让你本来感觉已经想清楚的一些问题重新又变得扑朔迷离，所以灵魂才有一次次的不安，忏悔才变得有必要。但文字真的能表达自己心灵的悸动与忏悔吗？古人说“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这世界上没有哪一种语言能完全表达感觉与思绪。象我，写了那么多字，真的表达了自己吗？为什么至今还觉得没有找到那个可以倾诉自己的树洞？ 唉，写字的女人，总是比较难养一些。2006.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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