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所属子类：随笔

文章作者：石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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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制作玉器的玉料分为山料和水料。山料开采于高山之颠，体形硕大；水料则产于河床之上，如散落岸边的鹅卵石大小，俗称子料。由于经过年代久远的河水冲刷与自然氧化，子料表面便呈现出深浅不一、色彩斑斓的璞层。设计中巧妙利用璞层，常使玉器作品产生奇妙的艺术效果。当今制玉，喜欢留皮。爱玉之人把玩留皮玉几乎成了时尚。 但是，凡物一流行，便易过火。不用挖空心思寻找佐证，身边俯拾皆是。集邮是大众收藏嗜好吧，流行火过了；集币是大众收藏兴趣吧，流行火过了；连股票这个最大众化的投资方式，也流行得过火了。火，并非坏事；但火过头，就不是好事了。市场需要火，但要火得有序；火过头便是失序，失去秩序的市场不仅不会给投资者带来利益，还可能给他们造成巨大的伤害和损失。相信过去的邮票、钱币和股票市场，无论官方管理者还是市场拼杀者，都不会忘记切肤的感受，以至于到今日还回天乏力。当然，玩玉是雅事，不能与上述诸例相提并论。但请别忘记，只要有利可图，即使再雅的事体、再雅的物件，那些惟利是图的国人都能顷刻间让它变得俗不可耐。当今制玉留皮，大多很俗。仔细一想，留皮应当缘于对玉色的巧妙利用，就是大家常说的巧色和巧雕。在我的印象里，见到最早利用自然设色的例子是西周的一对玉龟；作品古朴自然，巧夺天工，浑然天成，毫无做作之嫌，是利用玉色设计玉件的范本。玉器变迁经历了由俗至雅，又由雅而俗的历程。早期人类玉石不分，多追求材质坚硬、锋利和耐耗的实用性，以制作工具为主；随着美石的稀缺，渐为权力集团所控制，制作题材也不局限于工具范畴，而以观赏性较强的装饰物为主；政治、宗教的产生与发展，把玉器推向极至，成为祭天地、通鬼神的礼器；青铜时代的到来，使加工制作受到极大限制的玉石逐渐退出了宗教礼器的舞台，但仍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随着统治制度的完善和道德文化的建立，玉器又被纳入政治权利集团的制度范畴和时尚领域。从实用到观赏，体现了人类由蒙昧向文明的过渡，而玉器也初次完成了由俗入雅的演变。政治和宗教的发展，把玉器推到礼器的高位，同时也把玉之雅味推向了极至。当它被当权者固定在礼法制度上的时候，玉器似雅还俗。只有人类赋予了玉器文化道德的深刻内含，玉器才登上了雅的峰颠。玉器发展的历史与人类变迁的历史一样，时兴时衰，时断时连。而权利的纷争常常造成制玉历史人为的截断。等到人们再次捡拾起祖上手艺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不大清楚它的真实用场了。那就从头再来。从头来也逃不脱雅俗互易、交错的发展规律。尽管每个时代的审美情趣和审美品位不同，但每个时代都试图把玉器制作到空前绝后的水平。愿望总是美好的，但美好的愿望代替不了粗陋的现实。制玉，往往最难超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每个时代的作品都深深地打上了时代的烙印。很多时候，人们由于无知而狂妄，由于偏狭而冥顽；坐井观天，闭目塞听，孤陋寡闻。谁都以为自己手艺最好；谁都以为自己的作品最精；谁都以为自己是行业第一。直到有一天不同时代、不同等级的作品同时被陈列于柜台的时候，结果才一目了然。我想此时那些本不及格却又自诩为大师的人们，在听到后人的切切私语、看到他们指指点点，一定会躲在天堂的某个角落里胆战心惊、瑟瑟发抖。也许直到此时他们才发现，能够担当精品的时代、能够担负大师盛名的其实很少。古人赏玉，首德次符。为什么？因为古人赋予玉质太多的文化内涵和人文精神。虽说玉不琢不成器，却仍崇尚大器不琢，返朴归真；至于用色，更非时尚所求；即便用，也用得巧妙，用得天真，用得让人浑然不觉。我之爱玉，正在于此。乾隆朝制玉，多仿三代，虽得繁缛之精髓，却常常落于俗套。当今社会，心浮气躁，虽有器具之利，却少上佳之作。于是乎投机取巧，故弄玄虚，竟玩起皮子来了。留皮巧作，代不乏例。虽难求古人之微妙，终不至失制玉之精神。效仿古人、发展古人本属理所当然，无可非议。然而当代某些大师们却不顾题材特点、不论工艺局限，青红皂白一味留皮，活象贴在玉器表面的恶俗标签。仔细一想，其实不难理解。带皮子是什么意思？说明用的是子料；子料为什么要炫耀？因为它稀有，因为它珍贵。呜呼，几千年的话题，说来说去竟还是一个钱字。或曰，俗人谁能离得开钱？哦，俗原来是这个意思。2005/12/29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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