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文章作者：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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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白天坐车太多，有些疲倦。晚上陪孩子弹琴的时候，她坐在琴凳上，我那把转椅坐在她旁边，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取出一本《唐诗精选一百首》。一边翻看，一边看着孩子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琴声不十分和谐的流淌过来，我感觉到那深深的倦意，从大脑蔓延到全身。眼前便模糊起来，强打起精神站立起来，要孩子继续。我便扑倒在孩子柔软的小床上，随手拉过丝棉被。意识开始朦胧混沌起来。

可是依然听得见琴声，间或孩子翻动琴谱的细微的声响，这时候听觉好像格外的清晰，路上车轮辗过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能感觉到它的速度还有马路的震动。好久没有这么深的倦意了。很多时候身体倦怠的紧，大脑的思维却是清醒着，没有一丝如水的痕迹，就那样躺着，闭着眼，感觉思维和肉体的分离、，又撕裂般的疼痛，却毫无办法把它们黏合揉搓在一起。

暧昧的睡眠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膨胀开来。那是几十年前吗？假期里和小伙伴约好去树林里玩过家家的游戏。中午却兀自睡过了头，父母都上班去了，哥哥姐姐也不在了，门锁着。在梦里我依稀听到小伙伴在院墙外急促的呼唤声，而我却在深深的睡眠里挣扎，想要回答，却发不出声来，想要去看门，也动弹不得，挣扎着醒来。跳下床，打开门，夏日正午的风悠悠的扫过篱笆，没有半点小伙伴的影子。急切的出门去寻找，到林子里等候半天，小伙伴姗姗来迟，问她，竟回答说并没有叫门，还带着迟到的歉意。

再就是是几年前那个春天，教学楼背后那个梨花园子里。我拿着书，躺在树下看，头顶是初春的阳光，懒懒的照着，一丝略带凉意的风绕过每一个开花的树。我渐渐的朦胧了，听得见蜜蜂在花间的嗡嗡声，好像停在花间打扫着花粉，翅膀又扇动了。一朵花被风吹落，打着旋跌落在我的眉间，我被这一击之下，蓦然惊醒，并没有一个人，只听见教室里同学们喧哗的笑声，不时地传来。

时间流逝得好快啊。几年前我踏上飞机的楼梯踏板，还不知道我能够连续二十四小时没有睡眠。因为时差，还因为孩子又小，我头天在上海起飞，当地时间中午两点下飞机。二十多小时没有睡眠了。虽然意识不那么清晰了，但是没有丝毫的倦怠。等到下午四点还要搭乘另一架小飞机，在飞机上，靠着先生的肩头朦胧了一会，已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之中，离家就是千万里了，还在商量着去自家门口的小街买菜。

随着年岁的增长，睡眠确实不如以前，自己做孩童时，听见老人谈论失眠，早睡早起的折腾，每每心里笑他们不知道享福。我要是不读书多好，就美美的睡懒觉，如果退休了，不要早起工作，就美美的睡到日上三竿。谁知还没等退休，就闻鸡起舞了。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听见小鸟在枝头婉转的歌唱，就醒过来。睡个中午觉，太阳大睡不着，光线不够暗淡，气候不够阴凉， 就连马路上偶然的私语声，都听得好像雷鸣般震耳。睡眠的时间和年龄成反比，在世活久了，想必就成人精了。

琴声停了，我蓦然间恢复了意识，睁开眼，黄白的灯光在眼前晃动着，屋子里有什么在蔓延，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下了琴凳，和姐姐一边画画，一边窃窃私语。先生在阳台上给父母连着电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和着。这就是家，暧昧的幸福着。值得我们珍惜的每一个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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