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文

文章作者：北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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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厨房到地下室，两组台阶，一共九级。地下室里挂满灰尘，除了一台供一百几十平米住宅取暖用的立式节能锅炉，其他什么都没有。

十年前，二哥将父母的两间40多平米的土房扩建到一百几十米，然后一家四口和退了休的二老生活在一起。这间地下室就是那时形成的。就在新房子装修完不久，也就是1993年的初冬，农历十一月初五，二哥为父亲筹办了颇为隆重的70大寿。也就是那次70大寿之后的第二天，父亲开始走进地下室，正式担任起这个大家庭的专职司炉工。

四十多斤重的一筐煤，七十岁的父亲用一只胳膊挎着，从煤棚里走出来，经过院子，门厅、餐厅、厨房，直到这立陡的九级台阶之上，然后扶着墙壁一级一级地、慢慢地挪下去，将煤倾倒在地下室的一角。二十多斤重的盛满煤灰的铁桶，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父亲提着它们，一步一步走上这九级台阶，穿过厨房，经过餐厅、门厅、院子、巷子，直到那堆公共的露天垃圾堆之上。每个冬季需要使用七吨原煤，七吨就是一万四千斤，还有近半数的煤灰、不定量的豆秸和木柴，加起来两万来斤，我的父亲在一个冬季里将它们运上运下，这样一干就是整整十年！

但并非仅仅是这些，除此之外，父亲还承担着六口之家的近半数的家务活儿，所有米面油盐酱醋蔬菜等等，无一不是父亲亲自样样选购回来。既回来，还得洗菜、切菜、淘米下锅、生火做饭；冬天打扫院子里的积雪，夏天侍弄园子里的秧苗……当然，这可不是说二哥夫妇对父母不孝顺，把这么多的家务活让年迈的父亲干，实在他们一家人都太忙了。二哥是开煤矿的，二嫂是上班的，他们工作之外还有很多应酬，两个孩子放学之后还要上网玩游戏，……

去年的十二月二十八日，也就是那间地下锅炉室修成之后的第十个年头，父亲住进了医院，陪护他住院的是与他相依为命五十一年的我那70岁的母亲，母亲在陪护过程中受到了感染，两次休克，两次紧急抢救过来。父亲倒是好了，可是母亲病重，父亲不得不继续留在医院，老两口儿就在医院里度过了元旦、春节和元宵节，直到二月二十二日双双出院。

其实出院之时两位老人都未痊愈，二哥跟二嫂商量说：“妈现在行动不便，连大小便都不能上厕所，爸在家里还得打上一阵子点滴，眼看孩子就要开学了，家里烧炉子做饭成了大问题，我看还是请一个保姆吧，对付两个月，爸妈的病怎么也该好了。”

二嫂说：“这么短的时间请谁呢？两个月的工钱怎么算？”

二哥说：“就请乡下的二表姐吧，两个月给她六百块钱，这笔钱由咱出，伙食费还是由妈管。”

保姆上任以后，有一天我来到父母家，看见屋里屋外都是人，里屋是老人和孩子们看电视，外屋是哥哥嫂子们还有他们的亲戚在吆五喝六、云山雾海地打牌。

我偷偷地问母亲：“今天是什么日子呀，这么热闹？”

母亲说：“别提了，保姆才来几天，丈夫就来看她，来了就不走了，一住就是二十多天，两口子天天串联局打麻将，打电话找这个找那个，都是一家一家的，在这里整天吃呀，喝呀，玩儿的，每天都得好几十元菜钱，酒钱还不算。你爸每天打完点滴，还得咬着牙骑上车子去趟蔬菜市场，这一个月下来，光伙食费就额外增加了一千多元。”[华网文盟原创作品，非原作者或本站授权，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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