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杂文

所属子类：杂感断章

文章作者：半大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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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晚上九点多，我还对着电脑赶着一份文件。电话响起，是父亲。他问我知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我有点不耐烦，说：“知道，父亲节嘛。我知道了，明天再给你打电话，现在我很忙。”父亲似乎没有沉察我语气的不妥，莫名兴奋地说：“好，我等你电话。”6月20晚上九点多，我仍在赶昨天的文什。电话响起，还是父亲。他只说了一句话：“看来，我是等不到你的电话了……”一瞬间，我愣住了，满腔的羞愧淹没了我。的确，我早已把昨天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了。我赶忙解释到：“其实没有啦，我正准备打给你的时候你就打过来了。真的，珍珠都没那么‘真’！好啦好啦，父亲节快乐。”父亲似乎相信了，欣慰地憨笑了几声，叫我有空回去看看，叮咛了几句便挂了。我又回到电脑桌旁，思绪却久久收不回来。我和父亲想起小时候，对父亲充满敬畏。总觉得父亲是山，顶天立地，父亲是海，包容世界。父亲的手臂，是最强壮的，总是无条件给我撑起一片晴天。对父亲的印象，也就定格在那里。曾几何时有想过，父亲也会老去，他的头发也会随着我的成长而变得花白。是的，我长大了，羽翼渐渐丰满后就毫不留恋地离巢而去，独自到外面狂风暴雨中闯荡，再不需要父亲撑起的晴空。可我却忘记了，父亲把他的所有倾注在我身上后，自己枯竭了，垂垂地老去。他是否需要我为他撑起晴空就像儿时他为我做的一样呢？我不得而知。因为父亲留在我心中的印象永远是山是海。他从来不对我说他需要帮助，他从来不对我说他需要陪伴，他从来就喜欢把所有的担子一肩挑起……在我面前，父亲永远是个强者，即便是逞能，他也不会让我看见他的无助。父亲的无助，是的，多少次回家看见父亲看报时把手伸得老远；多少次看见父亲上楼时喘气；多少次看见父亲呆站在阳台上用手捶着微驼的背……我多么想给他泡杯热茶，我多么想去扶他一把，我多么想去帮他捶一捶，可是我……我却一再以冷淡和逃避代替亲昵。我也不想这样，可是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渐渐老去的父亲，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悲哀萦绕在心头，越缠越紧，勒得我透不过气来。于是，只好自私地逃开，从父亲身边远远地逃开。然而造物弄人，兜兜转转，却定居在离父亲所在小镇不过百来公里的城市里。入伙那天，父亲很高兴，喝了很多酒，终于吐了一地。从此，他再也没有踏进这间屋子一步。只是每次通电话都不忘叫我回家看看，给妈上炷香。我都敷衍地一一答应，却极少履行自己的诺言。一次又一次，连我都为自己的谎言羞愧的时候，父亲却一再原谅了我，一再送给我同样的叮咛。我经常扪心自问：“我不爱父亲吗？”不，我当然爱他。我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我们是一脉相承的父女。所以我们有着同样的倔将。我总是在等，等父亲开口说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义无反顾地奔回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亲昵地摩蹭着向他撒娇哄他开心。然而，父亲也在等，等着哪一天我飞累了会回到巢里，蜷在他身边像儿时一样让他照顾着。真可笑，两父女一直都在隔江对峙，等着对方先示弱。如今，父亲终于败下阵来了。他需要我，他甚至是在乞求我的一句“父亲节快乐”。可是，我的心里却空荡荡地痛了起来。父亲真的老了，或许有一天，他会像妈妈一样离我而去，那么在这个世界上，我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再不会有人愿意竭尽一生所能，只求让我幸福生活了。疼痛，巨烈的痛楚在胸腔里蔓延，久违的泪水在眼眶重现――因为恐惧。我猛地抓过电话，拨通了熟悉的号码：“爸，我明天回家……”编者：小时候我们戏说长大了孝敬父母，长大了我们忙于自己的事业说没有时间回家，其实正如一位电视编导说过的：“父母不会开口麻烦孩子在他们身上付出时间的，除了迫不得已。其实父母不过是希望在寂寞的时候能听到儿女平安的声音”也许我们在世俗奔忙中我们的心在渐渐变硬，我们真的该回到父母身边重新软化一下那颗“硬朗”的心了！（独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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