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 文
所属子类:感悟生活
文章作者: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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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的一个寒夜,我又回到了儿时生我养我的村庄。一些人没有了,一些东西没有了,留下的只有心海中一个可爱的神态,一段芳馨的记忆,一首过时的老歌,一个逝去的村庄……
儿时的村庄,是镇里最大的自然村,民风淳朴,人杰地灵,山青水秀,土地肥沃,四乡闻名。村里由于有个水库,庄稼年年丰收,年年都是好光景,吃的水果蔬菜甘甜清洌,易脾健肺,村里老人众多,饭后总是聚在村头,晒着太阳,听一个当过私塾老师的张姓的爷爷讲《三国演义》。村里的姑娘都不愿向外嫁,出嫁那天,哭天动地,凄婉动人,舍不得离开,外村的姑娘,嫁到村里时,脸上洋溢着幸福,村里小伙子从不愁娶媳妇,没有打光棍的。村里的学校更是镇里唯一的中学,出了许多品学兼优的大学生,学校的校长都是从城里派下来的,教课的老师以教为荣,教功扎实,对待学生亲如父子,细心呵护,认真负责。
村里和我同龄的伙伴不少,我们整天光着屁股跑来跑去,有着使不完的劲,玩不完的游戏,捉不完的迷藏,一段快乐的时光。村北侧有条清澈见底的大河,鱼儿在河里欢快的游着,晚上蛙声一片,是我和伙伴们迷恋的乐园,我们在那里游泳,打水仗,喊声震天,快乐无比。
在村里和老乡们一起生活的日子,是一段温馨快乐的日子。那时,常跟父亲在生产队里,大人们在干活挣工分,我和伙伴们在田里玩耍,大人们歇息了,左一句右一句的逗我们玩。队里送饭来了,都毫不吝啬的给我们吃,看到我们贪婪的样子,大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谁家有活需要帮忙了,你不叫他他就会生气,觉得你看不起他,活干完了饭也不愿意吃。谁家包了顿饺子,煮了个好汤了,东家送一碗,西家尝几个的,还有的不请自来,亲如一家,不分你我。有时有人家失火了,村东面的会挑着水跑到村西面救火,脸上挂满焦急。盛夏时节,家里蚊子多,睡觉都很晚,邻居百舍的都拿着破麻袋片或凉席聚集到村头麦场上和光滑的石板上乘凉,大人门在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小孩子光着屁股跑来跑去……
那时我们小孩子最盼的就是过年了,年关这些天,我们过的最惬意,因为可以放鞭炮,可以肆无忌惮的“疯”玩。每到过年的时候,我家后院的大爷爷(我爷爷的哥哥,我爷爷早逝)家最热闹,我的在城里的堂伯父们还有堂哥们这些“机关人”都回家过年了,过年时都会有送我们家的礼物,因我父亲是个苦命人,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就去世了,奶奶带着几个姑姑改嫁远走他乡。父亲是我曾祖母带大的。因此,大爷爷都是要求他所有在城里当“机关人”的儿孙们回家过年过节带礼物时必须给我父亲这边一份。我也从中“受益”不少,每次快过年时,我每天都时刻竖着耳朵听我家屋后的墙头,伯父、堂哥们或堂姐们会在屋后叫我父亲或是呼唤我的乳名,顺墙头递过来一些鞭炮或者面包一类的好吃的。极大的满足了我的“玩耍欲”,更是打掉了我肚子里不少的“馋虫”。
我家的隔壁有一处空宅里,是本家一个伯父的,后来搬到城里去了。那时,上级经常有工作组下来蹲点,就住在那里,工作人员每天田间地头和百姓聊天,点上老农卷好的汗烟,抽上两口,谈天气,说收成,鼓干劲,没有距离。工作组的人员常来我家借水桶挑水做饭,每次还水桶时总是给我家挑上一担水倒在水缸里。我最喜欢去找一个姓韩的伯伯玩,他对我特别特别疼爱,经常嘱咐我要好好学习,长大了有出息。一次我淘气游泳时落入深水里,是他把我救了上来。后来我记不清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从此杳无音信,再也没有见到韩伯伯他们了,不知道如今是否还健在,如今我已经长大了,每每想起他时,都忍不住泪流满面,不知道韩伯伯是否还记得有一个永远感激他的人在想他吧。
不知几何时,村庄变了。 我十分留恋和怀念的那年月的家乡人都一去不复返了。
徘徊在村庄的角角落落,我试图找回她从前的影子一切一切都变了。但都是徒劳,变化的让我伤感和迷茫……
村北的大河,水也不再清澈,好多河段也断了流,鹅卵石裸露着,布满了垃圾。村里不少人家开了罐头厂,排出的污水流进了河里,鱼儿也绝了迹。河里见到不少死老鼠或人家扔的不少瘟死的家禽。孩子们再也没地方游泳了,失去了一个开心玩耍的乐园。见到了儿时一起长大的伙伴,显得无比陌生,寒暄没几句便没有了下句。邻里乡亲的那种温馨亲切,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情形很少见到了,年景越来越好了,大伙富起来了,却再也找不到从前的影子了。
听说,现在有活找人帮忙,必先问:多少钱一天?管几餐饭?几包烟?村里的老乡们,平时不忙时候见了面还打招呼,不管彼此心里是怎么想的,是情愿还是不情愿,毕竟装装样子倒还过得去。但是一到关系到自身的利益时,都会先盘算一下:到底划算不换算?合适不合适?村里因有水库,每年抗旱浇田的时候,为了争水,打成“一窝猪”。抗旱结束了,又都恢复了那种面和心不和的见面寒暄了:大哥,吃了吗?赶集去啊?许多人,粮食没种一点,却照样收几大缸,不种一棵果树,却每天去卖水果。都是哪里来的啊,白天爷们大哥的叫着很亲热的,晚上两口子光顾你的田间替你帮忙收了。
儿时的学校都卖掉给村民当了住房了,在村的东头,一片红砖碧瓦的新学校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学校中央,是一片菜地,据说,是上级考虑到教师的待遇不高,特地免费给老师的福利。在学校上学的8岁的小侄女说,我们课间休息的时候同学们都拿个脸盆给老师浇菜呢。
过年的时候,村里的人都非常少了,小孩子也以为有了计划生育而少了许多。青壮年们都出外打工去了,村里只剩下些老人们带着孙子孙女们过年。年味淡了,如果不是偶尔响些稀稀拉拉的鞭炮声,谁也不会想到是在过年了。大爷爷“五世同堂”活了98岁已在前年满足的走了,堂伯父们年纪大了,除了年节的时候上上坟外,在城里很少回老家了,堂哥堂姐们在城里也都做了爷爷奶奶,过着儿孙绕膝温馨的日子,更是不回老家了,再说回老家买了鞭炮也没有小孩子可送了。我的父亲也病逝12年了,60多岁的老母亲一人在老屋里孤苦伶仃的生活着,我离开家当兵和打工也十多年了,无力顾及,母亲算也白养了我这个不孝儿子。我家的后墙上长满了青苔,年久失修也快倒塌了。在这堵老墙后,再也听不到伯父堂哥们叫我父亲或着呼唤我乳名的声音了,再也没有鞭炮或好吃的了。
经过村委会办公室时候,闻到一股香味透过门缝飘出来,听到里面杯胱交错、人声鼎沸。听人说,是上级的工作组蹲点结束,村里欢送领导回城。据说,工作组蹲点几个月,村里人都不认识,不知道有工作组来,只听见每夜办公室里麻将声声震天响。现在已经很少见到儿时那样的工作组了。
一个令我陌生的村庄,一个让我伤感的村庄……
一个令我怀念的村庄逝去了,我很怀念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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