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话杜鹃


所属类别:散 文

所属子类:感悟生活

文章作者:星云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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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读唐代白居易的诗,记忆中有一首《杜鹃花》:“闲折两枝持在手, 细看不是人间有。花中此物是西施, 芙蓉芍药皆嫫母。”又曰“回看桃李都无色,映得芙蓉不是花”。成彦雄的《杜鹃花诗》云:“杜鹃花与鸟,怨艳两何赊,疑是口中血,滴成枝上花”,说的也是杜鹃花。 杜鹃花是南方的花,花色乃是娇艳无比。 杜鹃花的别名很多,有满山红、野山红、照山红、映山红、映春花、山石榴,还有“羊踯躅”,是因为古人认为羊吃了它之后,会踯躅而亡,故而名之。 

仲春偶日,风和日丽,值观花踏青时令,春天的诱惑使人蠢蠢欲动,已经在家呆不住了。朋友相邀,一行驱车上贵阳,经扎佐、修文、黔西,约三小时,走进贵州大方“百里杜鹃景区”,果然名不虚传,春天的大方是杜鹃花的原野。贵州“百里杜鹃”,跨越黔西、大方两县交界处,绵延50多公里,方圆百余公里,系天然杜鹃林,每年的三、四月份,满山遍野的杜鹃花,形成摄人心魂的天然大花园,是贵州的十大风景区之一。

山茶新谢,玉兰将凋,当我们深怀眷恋情意之时,五彩缤纷的杜鹃花接踵而至。看,千山万壑,花红似锦,蔚为壮观,令人耳目一新,心旷神怡,禁不住由衷地赞美这漫山遍野一望无际的“杜鹃海洋”画卷。其花色艳丽,热烈不失清逸,繁盛却不显臃肿,其有殷红、嫩紫、粉白诸色。殷红花瓣,薄如红绢,恍若天使裁就;粉白花朵,更显娴静淡雅之美,仿佛西施素妆而出,玉容雪肌,朴素俏秀。杜鹃花,竞相怒放,漫山遍野、姹紫嫣红,宛如天上彩云飘落人间。杜鹃花海,最为醉人,进入四月,当别处残红遍地,此地的满山杜鹃仿佛在一夜间尽情绽放,似火般燃烧。难怪白居易有“玉泉南涧花奇怪,不似花丛似火堆”的佳句。无论哪一朵花,都空灵含蓄,如诗如画,美不胜收。其花期近月不败,清香越山过岭,绵延不绝。其树苍老的,高约丈许;幼矮的,与人齐眉。千朵万花竞相怒放,层林尽染,如霞飞云落,衬着天边雪山云峰的淡淡远景,庄严与妩媚同在,淡泊和情痴相连,青春烈焰在寂寂荒原上燃烧,直至成为灰烬。那情景打翻了对称美学的平衡,也突破了期待美学的极至,这就是杜鹃,情浓似血,情热如火,这是轻舞飞扬,扶摇直上彩云间的千百亿瓣心花,这是在涅磐中重生的千百亿只精灵。

花迷人,酒醉人,诗宜人。杜鹃花,杜鹃鸟,且花鸟同名,占了连理的优势。在士大夫之族的雅文化里,涉及杜鹃花鸟的诗词文章甚多;佳句名篇,信手拈来。不光文人墨客有如此的雅兴,下里巴人的故事传说也广为流传,可谓雅俗汇融一炉。

宋代诗人杨万里礼赞之《杜鹃花》:“何须名苑看春风,一路山花不负侬。日日锦江呈锦栏,清溪倒照映山红”。高观国盛赞之《浪淘沙。 杜鹃花》:“啼魄一天涯,怨入芳华。可怜雾血染烟霞。记得西风秋露冷,曾浼司花。明月满窗纱,倦客思家。故宫春事与愁赊。冉冉断魂招不得,翠冷红斜”。白居易哀怨之《琵琶行》:“其间旦暮闻何物,杜鹃啼血猿哀鸣”。杨巽斋《杜鹃花》云:“鲜红滴滴映霞明,尽是冤禽血染成。羁客有家归未得,对花无语两合情。” 还有康有为愤笔写下了“小臣东海泪,望帝杜鹃红”报国心声。

杜鹃是我国的骄傲,闻名于世,与报春花、龙胆花共享“三大高山花卉”的盛誉。其花不但形状美丽,色彩鲜艳,为人们所喜爱,而且她还有一个美丽动人的故事,让人们感怀。相传,古代的蜀国是一个和平富庶的国家,土地肥沃,物产丰盛,丰衣足食,生活幸福。可是,无忧无虑的富足生活,使人们慢慢地懒惰起来。他们醉生梦死,嫖赌逍遥,纵情享乐,有时搞得连播种的时间都忘记了。蜀国皇帝名叫杜宇,他是一个非常负责而勤勉的君王,他很爱百姓。看到人们乐而忘忧, 他心急如焚。为了不误农时,每到春播时节,他就四处奔走,催促人们赶快播种,把握春光。可是,如此地年复一年,反而使人们养成了习惯,杜宇不来就不播种了。终于,杜宇积劳成疾,告别了他的百姓。可是他对百姓还是难以忘怀。他的灵魂化为一只小鸟,每到春天,就四处飞翔,发出声声啼叫:快快布谷,快快布谷。直叫得嘴里流出鲜血,鲜红的血滴洒落在漫山遍野,化成一朵朵美丽的鲜花。人们被感动了,开始学习国君杜宇,变得勤勉和负责。他们把那小鸟叫作杜鹃鸟,他们把那些鲜血化成的花叫作杜鹃花。唐代诗人李商隐曾作了《锦瑟》一诗来歌咏这段传说杜鹃花的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下山聚餐时,一行闲赋诗词,又将本就富有诗情画意的“赏杜鹃花”推向高潮,他们将满腹诗情画意的诗情抛洒向了青山,倾注到了啼血的杜鹃花身上。漫漫之路,随想到李白的《宣城见杜鹃花》:“蜀国曾闻子规鸟,宣城又见杜鹃花。一叫一回肠一断,三春三月忆三巴”。这是诗人见宣城之杜鹃花,联想到蜀地之杜鹃鸟,化杜鹃鸟的悲鸣而勾起了对故乡的怀念。聆听了诗人的大手笔,一时间,在酒水的浸润下,我似乎顿觉也有了诗仙醉卧杜鹃花的情趣和雅致了。 

离开了,我们将欢声笑语留在了“千峰起叠障,乌金地下藏。杜鹃花似海,满山留异香”的景区。远处的群山在默默地倾听着吗?那山上烂漫盛开的杜鹃花,没有辜负我们这些远道而来赏花人的一片痴情,我手抚着光彩照人的杜鹃花,眺望着那青青的染着层层胭脂的远山,我想,我们大家的诗情已经融化在心里,如痴如醉,我们的心也早就融化在青山红花之中了。隐隐约约中,我分明看到了红色的花雨在飘然洒落,花的海洋也在风中涌动着。一段短暂的旅途,成了一生永恒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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