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属类别：散　文

所属子类：感悟生活

文章作者：静雯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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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我们当中没有谁想伤害这悠闲倦怠的群鸟中的任何一只，但还是有一只在突如其来的轰吓声中惊慌失措以至昏了头折断了左翼，成了失散的花瓣飘落在人们的身边。沿霍童溪溯流而上，总是远远地看见许多大鸟小鸟黑鸟白鸟在树林间起起落落，用一种美丽和活泼点缀着这片流域，并让人产生了强烈的亲近感。而在邑坂桥头的枫树上栖息的这群鸟和我们的距离却近在咫尺，一在树上一在树下。

人们说这鸟叫鹭，是一种喜欢在河洲上生活的鸟。此时，它们群栖于树梢，被午后的太阳一晒显得懒洋洋地，偶尔舒张一下白色的羽翅又安静了。这种温馨而纯洁的场景感动了同行的许多摄影家。但也同样需要动感画面的摄影家不得不想点办法让鸟儿飞翔起来。于是，就有了那只慌不择路撞在树干上而折翅的鸟。

这只受伤的鹭被同行的一位少女举在手上成为摄影家用各种变焦镜头拍摄的特写，这个特写无疑是很有诗情画意的，美丽的鸟与美丽的人。不过这鹭也确实漂亮，红红的喙，白白的羽。偶尔扇起翅膀，但痛苦很快使它放弃了挣脱的努力，无奈地任人摆布。为此，那少女竟不由自主地流出了同情的眼泪。

捕捉的美感瞬间消失，摄影家面对那份凄楚，纷纷收起了相机，受感染似地逃进了车内。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汽车也多了一份沉重感。

这种沉重的感觉一直到了邑坂树园时才有所缓解。把树林称之为“树园”一下子就有了精致典雅的韵味。不过，这树林确实不算大，这么称呼也是恰如其分的。我们进园时有鸟儿扑翅，在树梢间影影绰绰。鸟儿一走，园里一下子静谧了，满鼻是树脂和草叶的气味。这儿的树很杂，不像有意识栽种的，有樟树松树杉树枫树，也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树。这片树园给人很平民化的姿态，树不大，没有那种粗壮的威严和放纵的傲慢。而地下的绿草很贴切地贴在鞋边，柔柔地。阳光被树枝树叶分隔成了一束束射灯，照耀着人去发现园中移动的闪光点。树与人有着某种契合，据说也有人看上了树园的开发价值，但终因权衡得失后坚决地放弃了。那个主意的结果其实与我们此时的行为是相似的，所不同的是他们看重的是树园的物质价值而我们看重的却是精神价值。

出园时发现邑坂小学正对着这片树园，此时正逢下课。好多孩子趴在栏杆前远远地望着我们，叽叽喳喳如鸟叫般欢乐。我知道，这孩子总是与树苗与小鸟一起被人认定为可以彼此相替代的寄托与希望。有了这群孩子，有了那群鸟，这树园会成为一种真正属于精神的依恋与牵挂。

当然，每个树园都有不同的故事和经历。

柏步树园在霍童镇的另一个方向，在去洪口乡的路边。这是一片由二千多株松树组成的树园。据说是当年插队于此的知识青年手植的。二三十年的风风雨雨，这批松树如今差不多都长到了十几二十米高了，枝干遒劲，松针葳蕤，掉在地下的松果虽已风干脱籽却硬朗干脆。尽管松树的使用价值不如杉树什么的，但其观赏的价值却远远超过了杉树。况且松树是一种不计较生存条件、不理会恩怨得失的树。有一位政治家联系人生，感慨万端还为此树写过一篇很有影响的文章叫《松树的风格》，就是赞美松树的高风亮节。当年的知青相继离开了柏步，但留下了这么一片风景园。走在树下，同样当过知青的我蓦然回首，竟对那段蹉跎的岁月有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依托而珍重起来。

其实，这样的树园在霍童溪这一带有很多，或大或小，自有一段故事或自成一片风景。霍童镇奇山秀水、幽洞怪石，还有很厚重的文化积淀和很知名的朝野名流，无论写什么都是厚厚的一本书。可我此次霍童之行，却偏偏看上了这很普通的树园。究其成因，也就是我们越来越恶劣的生存环境和越来越消失的精神追求使我们在当今越来越需要这种环境和精神的树园了。

树园是鸟的家园，也同样是人的家园。如果人们不用轰赶而使人与鸟相亲相近，那对摄影家也对任何一个热爱美丽热爱生活的人来说又是一种怎样的景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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